第五期 (二0一四年十一月)

 

 

反思公民社會犯了甚麼錯誤

 

 

評論人:許寶強(標題為編輯所加)

我覺得胡露茜最早提出的觀點 [編按:即古巴一位基督徒領袖說「我們回顧歷史的時候,不要將所有問題都歸疚敵人,而是要真誠反省自己的革命是否也曾犯過某些錯誤」,請見上期胡露茜的文章]是很值得再討論的。我覺得如果不討論這一點而談前瞻,其實會回應不了我們目前甚麼都做得到的處境,我認為這些問題是仍然未被梳理出來的。梳理這些問題是很難的,就如林朗彥所言,並非將所有人聚在一個平台就可以發生對話,例如「學民思潮」的學生不理解「午夜藍」的口號,他們雖然是一起遊行,但是他們並沒有進行對話,所以你以為你為他們建立平台的時候,反而出現拆台的效果,這反映對話要需要很多條件的。如果我們設計及搭建一個平台讓大家可以真正的溝通,累積十年,而不是去找或針對敵人。我講一個簡單的對比,例如中國共產黨的形成、發展,以至於最後鬥爭的整個經驗,它不只是一個群眾運動和政治運動,它是思想的爭辯,各種路線的鬥爭是整個中國共產黨運動裡是無時無刻都在發生的,無論你是左傾還是右傾,當然有很多扣帽子,但是它的理論的爭論是從沒有停止的,當然有一些可能是很粗暴的討論,有一些可能是很正面的去梳理一些問題。我們如何避免發生他們很粗暴式的討論同時(例如亂扣帽子的做法),取其比較正面的反思性,我覺得是可以參考的。古巴亦都是這一種傳統來的,之所以一些老革命會提「革命會犯甚麼錯誤」,我猜這個很值得拿出來討論的。我提出四點很簡單的問題:

 

1)過去十年的七一遊行的正面成果大家提到很多,例如主體性的覺醒,余振雄 [編按:見本刊第三期文章] 其實提過,如果每年就覺醒一次,覺醒十年都仍是覺醒階段,到底有甚麼意思呢?這種覺醒是甚麼?主體性我們談起很多次,但「主體性」、「香港的主體」到底是甚麼?為何主體性覺醒了一段時間了,但仍然存在這些問題呢?我覺得如果我們要檢討問題,看看自己到底犯了甚麼錯誤的時候,這種「覺醒」會不會是一種錯誤的「覺醒」呢?還是覺醒不足呢?

 

2)關於組織工作的問題,主要是左派滲透很嚴重,他們做了大量的組織工作。但是進步的知識份子、左翼朋友或是民間社會,為何組織工作不發展?政治和社會之間的斷裂如何發生?這牽涉到社會運動的「社會性」到底是指甚麼?是指一些邊緣化的、有獨特訴求的社群?八個人去十個組織是不是「社會性」?抑或是一些很廣泛的,甚至民建聯都接觸不到的,例如胡露茜所提的中產人士,如果中產是一個香港的大多數的時候,這種是不是社會性呢?我們應如何去引導關於「社會性」的思考?

 

3)如果我們以葛蘭西的「統識(Hegemony)」的角度去思考中產,我認為胡露茜提出的兩點可以再分晰得清楚一點,中產是一個群體抑或是一種意識形態?這兩者是不同的。作為一個群體,它可以解作為擁有中等收入;但中產作為意識形態未必代表一個群體,甚至低收入、高收入、左派、右派、建制派或民主黨的人也可以擁有中產的意識形態,到底是指那一種阻礙的主要力量?是中產的群體還是意識形態呢?你爭取的對底是哪一個部份?

 

4)最後是關於所謂「進步的知識份子」,我們應如何尋找討論方向呢?我認為不妨認真去思考「進步」是甚麼意思呢?是指現在保衛一些已經將被侵蝕中?英國的社會學家Frank Furedi曾經取笑過,現在的左翼是非常保守的,因為左翼的行動全部都圍繞保衛,所以左翼是最保守的;相反右翼是最進取的,右翼是甚麼都破壞的,如果我們這樣思考「進步」的方向性,其實是願景的建立。

 

所以我曾經提過,不要太快有一個政治的計劃,因為願景不是一天就可以建立的,是需要搭建平台的,但如何促進願景的建立?是哪一種形式的討論?我認為一定不可以放在敵人身上,一定不可以這樣,反而是去摸索整個社會發展。

 

本文根據2013年8月10日《公民社會往何處去?「零三七一大遊行」十周年公開論壇》發言内容整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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